1992 年 2 月 7 日,欧共体十二国在荷兰马斯特里赫特签署《欧洲联盟条约》,即马约。次年 11 月 1 日生效,欧盟搭在原有共同体之上。

旧共同体从煤钢、关税和市场起家,重心在经济。马约写下共同货币的法律基础,让国民多了一重欧盟公民身份,添了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、司法与内务合作,欧洲议会的共同决定权扩了一些。

要紧的不是政策变多,是几件事被绑到一起。货币、身份、对外口径、内部安全,原本各有边界。绑成一束,退出的代价就不只是丢掉一个市场。想留下,就得接受共同规则,哪怕本国选民不乐意。

这不是把经济合作做大,是改成政治经济一体。市场要统一规则,规则要有人裁决,裁决要各国交出一部分决定权。账本上的事,走到这里就成了选票上的事。

阻力一直都在。丹麦公投否决过一次,拿了几项例外,第二次才通过,英国也拿了例外。每往前一步,都得回答走到哪里为止。

「越来越紧密的联盟」是句老话,马约又写一遍,仍没写终点。阿姆斯特丹、尼斯、里斯本几次改约,也没添上终点。

欧元 1999 年先记账,2002 年纸币硬币才到手。马斯特里赫特标准本是入欧元区的门槛,后来成了财政纪律的尺子,尺子一样,各国处境不一样。

今天吵的还是那几件事。预算的钱谁定,边境谁管,法院听谁的。马约把这些拢到一处,没给最后答案。它让再往前一步成为默认,停在哪里,仍要在街头和选票上重谈。

法国这几周就是这样。连续几个周末,生活成本、学校、公共服务,人上了街,游行后有冲突,有人被捕。物价和购买力摊到预算上,又绕回欧盟的财政纪律。

巴黎这几周的热闹,不是马约结的果,是边界未定的又一次显影。

欧元纸币上的桥是画出来的,不落在任何一国。条约的终点也留在纸外。